一個老留學生 kevin H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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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修理站）00013                                                            （我的插畫攝影）

恥辱的心靈印記

香蕉的故事

我在英國留學期間，認識一位日本來的留學生，這位女生長得端莊可愛，生活

嚴謹又不失西方人常有的浪漫，無論做研究還是家居烹調，樣樣都表現得細膩

傑出，由於她平時總是散發著親和力，朋友多，到處受歡迎。

有一次，大夥兒在一起聚餐，餐廳裡，食物點心水果俱全，閒聊當中，有位老

外邊聽著音樂邊剝著香蕉，這位日本小姐急忙走開，當時的情景，不禁讓我有

些納悶。

後來，在一次和她的交談當中，才解開了謎團。

她告訴我說，小學的時候，有一次在學校吃營養午餐，午餐供應的水果是香

蕉，當時她年紀還小，不想吃香蕉，結果被老師發現，老師叫她帶著香蕉到教

室後面站立，並告訴她：「把香蕉吃完才可以回到座位上。」

她接著描述說，她當時很悶，只好站在那裡一面哭一面把香蕉吃完，好像接受

酷刑一樣，同學對她投以異樣的眼光，更覺難堪。從那以後，她看到香蕉就討

厭，尤其，聞到香蕉的味道，就會馬上覺得噁心，甚至影響到進餐的食慾。嚴

重的時候，看到別人吃香蕉、聞到香蕉的味道，都有頭暈的現象，好想逃跑。

我能了解，也同情她的感受，但不能理解的是，都過了那麼久的事，為何她還

如此耿耿於懷。其實，香蕉是多麼美味可口的水果，印象中，日本人是很愛吃

香蕉的民族，可是看在這位日本小姐的眼中，香蕉簡直是「可怕的食物」。

我和她交談之後的聯想是：香蕉對於她所投射的心理和生理反應──是一個

「恥辱的心靈印記」，畢生抹不掉的「幽靈惡夢」。

那位當時逼迫她吃香蕉的老師，出於其他用心或美意，已不可考，不過他如果

知道自己的行為，竟然傷害一個小女生這麼深、這麼久，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會歉疚嗎？會後悔自己當時管教的方式不妥嗎？會想對這位學生說一聲抱歉

嗎？

當時班上的同學可能早已不記得這件事，為何她的往事還如此清晰？我的模擬

想像，沒有太多答案。

如果，我是那位老師，我會覺得愧對這位學生，一輩子為自己的「魯莽」感到

不安。因為，我「忽略了別人的感受」，我羞辱了一個女孩，我不夠尊重她的

想法，讓她永遠留下惡夢和羞辱的陰影。這，連父母都不可以做，哪是老師可

以做的事情？

額頭上的印章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的敘述者，是一位我認識的人。

她在念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班上有一位小女生，人雖然長得清秀討喜，可惜成

績很差，每次考試都考最後一名，一點都不討老師的喜歡。

老師對她每次考試都考最後一名忍無可忍，發成績時幾乎都要叫她罰站一番，

並且羞辱她一頓，譬如說：「頭腦真笨」、「不用功」、「連簡單到幼稚園小

朋友都會的題目也不會寫」、「丟盡老師的臉」、「乾脆叫你的家長來申請轉

班」……

有一次，這位小女生一樣是考最後一名，一樣被罰站，老師抓狂了，就嚴重警

告她：「下次再考最後一名，我就要把印章蓋在你的額頭上，讓每個人問你，

為什麼會被老師蓋章，也讓家長看看你這是什麼德行，記得，回家給家長看之

前不準擦掉。」

故事的敘述者說：「我以為老師只是在嚇嚇她，沒想到後來那一次，她照樣考

最後一名，老師真的做了那件羞辱她的事。」

她記憶猶新，對那位同學無限同情的樣子，繼續描述說：「就算她考那麼爛，

老師在教室裡罵罵也就算了，還對她蓋章示眾，這和古時候『拿犯人遊街』有

何不同？何況她只是不會考試又不是什麼犯人？」

由於這故事已經久遠，是多年前的塵封往事，算算那位老師應該早就退休了，

可能也沒人會去提，當時老師的威權和獨斷，不知給孩子們製造了多少不愉快

的記憶。要是這個故事發生在現在，不上媒體被批判一番才怪。

話雖如此，故事的敘述者，我認識的那個人還是不平的說：「以前怎麼會有這

樣的老師？現在，那位同學額頭上恥辱的印記、心靈印的烙印，經過了這麼多

年，不知道有沒有抹掉？」

「紅字」小說的啟示

『紅字』這部小說，正是描述「恥辱印記」故事的代表作之一。話說清教徒時

代，一位有夫之婦海絲特‧白蘭，和年輕的牧師亞瑟‧丁戴爾發生不軌的行

為，結果意外的被揭穿了，海絲特被審判並終身要配戴一個紅字 A 的印記在胸

前。她的丈夫心理不平衡，因此展開一系列的報復行動。那位沒有一起站在審

判台上被審判的牧師，逃不過內心的自責與掙扎。

『紅字』這個代表著罪惡和恥辱的標記──犯姦淫的蕩婦──海絲特‧白蘭，

等於是對這個女人定了一生的罪行，包括有形的胸口A 字和無形的心理烙印。

海絲特‧白蘭，是一位熱情的女子，她渴望思想的自由，卻因為這樣的羞辱

──在群眾面前被唾棄辱罵，改變了她的一生。她因為這個恥辱和絕望，而一

心一意的要洗刷污名，導致後來更堅強的人生。她終究感動了別人，不再視她

胸前A 字的印記為罪惡的印記，反而視她胸前A 字的印記為勇敢和能幹的象

徵。

恥辱的心靈印記，讓我想到三件事：

（一）   眾生平等，沒有人有權利任意去給別人烙下「恥

               辱的心靈印記」，因為那是殘酷的、不人道的、

              影響一個人一生至鉅的惡行。不以這種惡行為惡

              行的人，應被視為，不是愚痴就是泯滅人性。

（二）   曾經帶給別人「恥辱的心靈印記」的人，建議將

               心比心，立即懺悔，斷惡修善，小心不要造次。

（三）   曾經因為別人有意或無意的傷害，在心中留下

            「恥辱的心靈印記」的人，建議培養寬恕的胸襟，

               無悲的心情，向勇敢的海絲特‧白蘭學習「心靈

               的度脫」之道，從「慈悲」、「明白」、「看

               破」、「放下」、「自在」、「解脫」「光明」

             攝受中，尋求清靜，沒有恐懼和沒有怨恨的人生。

                                                                         （文/胡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