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留學生 kevin Hwu

胡適是一位眾所皆知的才子，他除了在文學上，有顯赫的成就之外，也寫了一手「傾國傾城」的好情詩，字裡行間透露的，都是浪漫的文采與刻骨銘心的男女私情。自然，他應有一段「絕美」或「悽美」的不了情故事，讓他在「為情所苦」的時候，有感而發的即興創作，浪漫成篇。

以當時的時空背景來說，這或許也算是「白話文學」的「前衛之作」，與後來的「現代詩」，頗有雷同的趣味。至少，它是一種不拘泥文字形式，解脫文字束縛，自由揮灑的作品，因為文字形式的解脫，帶動了心靈的解脫與釋放。

「臨江仙」    ── 胡適

隔樹溪聲細碎，迎人鳥唱紛譁，共穿幽徑趁溪斜，

我和君拾葚，君替我簪花，更向水濱同坐，

嬌陽有樹相遮，語深渾不管昏鴉，

此時君與我，何處更容他？

「相思」    ── 胡適

自我與子別，於今十日耳，奈何十日間，兩夜夢及子？

前夜夢書來，謂無再見時，老母日就衰，未可遠別離，

昨夢君歸來，歡喜臨江坐，語我故鄉事，故人頗思我，

吾乃無情人，未知愛何似，古人說『相思』，無乃頗類此？

「蝴蝶」    ── 胡適

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不知為什麼，一個忽飛還，

剩下那一個，孤獨怪可憐；也無心上天，天上太孤單。

「生查子」    ── 胡適

前度月來時，仔細思量過，今度月重來，獨自臨江坐，

風打沒遮樓，月照無眠我，從來沒見她，夢也如何做？

「景不徙篇」    ── 胡適

飛鳥過江來，投影在江水，鳥逝水長流，此影何嘗徙？

風過鏡平湖，湖面生輕皺，湖更鏡平時，畢竟難如舊，

為她起一念，十年終不改，有召即重來，若亡而實在。

「應該」    ── 胡適

她也許愛我──也許還愛我──，但她總勸我莫再愛她，

她常常怪我，這一天，她眼淚汪汪的望著我，說道：

「你如何還想著我？想著我，你如何能對她？你要是當真愛我，

你應該把愛我的心愛她，你應該把待我的情待她」，她的話句句

都不錯：──上帝幫我！我「應該」這樣做。

「小詩」    ── 胡適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幾度細思量，情願相思苦。

「夢與詩」    ── 胡適

都是平常經驗，都是平常影象，

偶然湧到夢中來，變幻出多少新奇花樣！

都是平常情感，都是平常言語，

偶然碰著個詩人，變幻出多少新奇詩句！

醉過才知酒濃，愛過始知情重：

──你不能做我的詩，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

「醉與愛」    ── 胡適

你醉裡何嘗知酒力，你只知和衣倒下就睡了，

你醒來自己笑道：「昨晚當真喝醉了！」

愛裡也只是愛，──和酒醉很相像的，

直到你後來追想，「哦！愛情原來是這麼樣的！」

「瓶花詩」    ── 胡適

不是怕風吹雨打，不是羨燭照香薰，

只喜歡那折花的人，高興和伊親近，

花瓣兒紛紛落了，勞伊親手收好，

寄與伊心上的人，當一封沒有字的書信。

                  （札記、攝影 / 胡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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