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人生小筆記)00036


 



超越現在的自己



 


皺紋只不過是你曾經有過笑容的地方。     ------- 馬克吐溫


 


偶然在書店裡,瀏覽一本翻譯書,談到關於生活的創意,原作者說:「超越現在的自己,才能使生命揮灑出更大的空間。」


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燈耀眼,行人匆忙,而我則獨自放慢腳步,細加思索這一句話的涵義,尤其對於「超越」、「現在」、「自己」這三個主題,有不少的感觸。



我們一生汲汲營營,似乎從小就被教育成和別人比較,把出人頭地和超越別人當作人生的目標,對「名次」斤斤計較,對「輸贏」耿耿於懷,不但要在乎裡子,還要在乎面子。我們被一個看起來極其重要的「結果論」綁架了,再也無法從「過程論」中得到任何的滿足。由於別人的眼光,因為自己的自信,我們被迫缴械,去忽視「自己的感覺和需要」,「去迴避自己本覺的興趣和目標」,我們變成了一個「陌生的自己」、「扭曲的自己」或「不怎麼快樂的自己」。



社會集體的「感覺」,成為多數人的人生目標,虛假的讚美和羨慕,餵養著虛榮貪婪的幽靈。平心而論,其實外在的東西,只是參考而已,內在的靈魂血肉,或許才是你真正要在乎的。



「如果我不是學科學的料子,興趣也不在那裡,為什麼我不能做其它的選擇?」「如果讀熱門科系比較有面子,那麼熱門的科系永遠會是熱門的科系嗎?」、「如果我只是別人的影子而不是自己,那麼我真的要把自己設定為一架別人操控下的機器嗎?」、「贏過別人,然後,我快樂嗎?如果將來別人贏過我,我還快樂嗎?」



感覺是變動的,佛經上說:「心根如猿猴,無有暫停時。」因而,輸贏的判定也是變動的,變動的世界,變動的心靈,一個人和別人玩輸贏的遊戲,做「讀書狂」或「工作狂」,玩了一生,然後忘了自己真正要的人生,這樣真的值得嗎?我看過一些「巔峰人生的佼佼者」,在「高處不勝寒」的時候,才開始感嘆失去了太多珍貴的無形的財富,變成憂鬱患者或悔恨終生者。


超越現在的自己,要超越什麼?


是智慧的精進?是財富的累積?是健康的增進?是人緣的變好?是事業版圖的擴大?是名氣的上升?是更受人尊敬和肯定?更心安?還是更快樂、更幸福、更無憂、更滿足?


心理學家早就發現:「世間幾乎找不到有人完全滿意自己現在的角色,貴為總統,貴為國王,貴為首富都一樣。」你現在的位置,不是你要的位置,因為你處心積慮的在往另一個你看起來更好的位置移動,你也許從來都沒有感覺過「現在是最好的狀態」。


希臘悲劇中,開宗明義的點出:「人類因為有慾望,所以就有悲劇。」可惜,慾望無止盡,悲劇也無止境。我想,我們若要超越現在的自己,就不能只在乎是否「超越自己現在的財富、地位、權勢」而已,我們還要超越「遺憾」、超越「悲劇」、超越一些「世俗殘害人生價值的觀點」,然後,我們才能順利的走入「身心安頓的淨土」,將來在年華老去驀然回首時,能瀟灑的告訴自己,「我終究不枉此生」。


 


(文 / 胡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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