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媽媽,帶著四歲的小孩上街,路上,孩子被一個廚櫃裡的玩具吸引住,他要媽媽買,媽媽不買,這時候,孩子開始耍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引起路人側目,氣氛很尷尬。


 


我剛好在一旁等朋友,看見這一幕,就無聊的觀看他們之間劇情的發展,結果,媽媽投降了,對他說:「好好,你只要不哭,趕快起來,媽媽就買給你!」果然,孩子不哭,也馬上起來,然後我看見媽媽帶著他走入玩具店。


 


這一場賽局,顯然是孩子贏了,媽媽輸了。


 


相同的畫面,我以前在別的地方也見過,孩子在地上打滾耍賴要買零食,可是走在前面的那一位媽媽只有回過頭來,丟給他一句話:「你一個人在這裡哭好了!我不管你,我先走了。」然後掉頭就繼續往前走,不久,我看見那個小孩自動爬起來,亦步亦趨的追趕上去。這一局賽程,媽媽是贏了。


 


人生是一連串的賽局,像拔河比賽一樣,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拉扯,互相消長。


 



 


經濟學裡有一個名詞,叫做「賽局理論」(Game Theory),從這個理論中,讓我見識到人際關係的奧妙。有很多人不知不覺的投入了一個賽局當中,他其實可以不必那麼辛苦,但是為了「贏的感覺」、「佔上風的快感」,於是處心積慮的想要把別人「比下去」,因為贏了,好像把別人擊敗了,因為贏了,好像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更有自信了,其實,說穿了就是「無聊」、「吃飽太閒」、「忌妒心作祟」。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穿衣服的時候,喜歡比來比去,挑剔來挑剔去,要是哪一天出門「撞山」(意思是指突然發現有一個人竟然和自己穿的一模一樣【原來是:撞衫,有時候是撞包】),就會一整天不自在。在賽局理論中,「打成平手」,滋味是不好受的。女生不喜歡買地攤貨,恐怕這也是原因之一。除非,特別設計的服飾,在大量生產的今天,想不「撞山」也難,就算「撞山」,也不算輸,可是,沒有贏的感覺,對某些人來說,還是渾身不自在吧!


 



 


賽局理論,套用在「婆媳過招」、「情敵競爭」、「商場競標」、「勞資爭議」、「兄弟爭產」、「商業談判」、「嫌犯逼供」、「考試出題」、「情侶互動」…… 有的精彩無比,有的詭譎無比,有的慘烈無比。有競爭就有謀略(例如被抹黑),有過招就有陷害(例如被栽贓),在賽局理論中,由於雙方缺乏互信的基礎,反而充滿著敵意算計的暗盤,最後不是「先出手者過當防衛」,就是其中一方(或雙方)做一些「非理性的愚行」,最後兩敗俱傷,對誰都沒好處。


 


如果你喜歡看韓劇「大長今」、古裝劇「包青天」、「宰相劉鑼鍋」、「劉伯溫傳奇」、「貍貓換太子」、「宮廷鬥爭戲」…… 之類的戲劇,你將不難發現,暗潮洶湧的賽局中,爭權奪利的廝殺陷害,其實是滿可怕的。就算當今的「股市主力與公司派」、「官場」或「政黨」之間,仍然有很多檯面下不為人知的「賽局」在悄悄運作。我們看到的,不過是一個「不可過份當真的表相」而已。


 



 


有一對夫妻吵架,男的很生氣的脫口說出:「妳滾!」女的一聽氣炸了,就不甘示弱的說:「好,是你說的,我要回娘家,不管你了,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以後休想來求我!」


 


狠話才說出口,雙方都立刻後悔了,可是僵局已經形成,怎麼辦呢?戲還得繼續演下去。女的收拾細軟,拿著包袱往門口走(心裡很想老公來攔住自己),果然不出所料,老公氣呼呼的擋在門口說:「前門不准走!」這時,女的說:「那我走後門好了。」老公又擋住後門說:「後門也不准走!」然後,那位做老婆的說:「你這個人很奇怪,前門不准走,後門也不准走,那你要我走哪裡?」這時,做老公的突然開口了:「那妳不會不要走!」(正合老婆的意),一場烏龍吵架,突然休兵,兩人破涕為笑。


 



 


上面這一則「似乎可能發生的故事」,是我在一次演講中聽來的情節,我們就姑且相信有這麼一對「歡喜冤家」吧!至少這是有驚無險的「歡喜謝幕」。在這一場「賽局中」,雖然沒有「打出輸贏」,或嚴格的說,男的「小輸」,女的也沒「大贏」,總算雙方都夠理性。夫妻吵架,多半雙輸,很少雙贏,這樣的賽局,還是不比來得好,因為,一時的贏家很可能是後來的輸家,何苦來哉?我們的生活方式極度缺乏彈性,很少幽默感,不夠替對方的立場設想,因此,無聊的賽程爛戲,不小心就會上演。


 


人與人、團體與團體、國與國之間,常常因為互相猜忌而「劍拔弩張」、「內耗空轉」、「兩敗俱傷」,無法創造雙贏,只能雙輸,實在很遺憾很可惜,可見我們生活在社會上,與人「誠意溝通」、「良性互動」,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很多人都在追求贏的感覺,不知不覺的投入了一個「荒謬的賽局」,自認為自己的想法「牢不可拔」,毫無妥協餘地,殊不知,「溝通、妥協、創造雙贏」,是一種人生的高度藝術,誠如林肯的名言:「就算你把別人的華廈推倒,也不代表你會變成擁有一棟華廈的主人,還不如好好的努力,為自己也蓋一棟華廈吧!」


 


在賽局理論中,你可能捲入一場賽局,好像捲入一個漩渦,等到你從漩渦裡走出來的時候,你可能恍然發現「贏的竟然是不怎麼重要的東西」,可是你卻「輸了最寶貴的青春」。賽局,就如賭局,怕輸想贏,可能只是一時的衝動或無知念頭而已。静下心思考,有時,我也會問我自己:「你真的要當一位賭徒嗎?」


 


(文、攝影 / 胡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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