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留學生 kevin Hwu

世界上很多國家都在創新低溫，暴風雪肆虐，零下幾十度的日子怎麼過，真是難以想像。

天氣冷颼颼的時候，看見路邊的流浪漢，難免會多看他們一眼。

說是同情，不如說是好奇。

我好奇的是這些人，到底怎麼啦？大剌剌的躺在那裡，大地是床，行人是風。

他們瑟縮在教堂旁的階梯、車站的角落、地下道的轉彎處、提款機的屏風內、公園的電話亭、橋墩底下……….裹著身子像極了做繭自縛的蠶寶寶，處處無家處處家，生存對他們來說，是輕盈？還是沉重？天氣這麼冷，會不會凍壞了？

有人形容他們是社會的邊緣人，乞食者，疑似的跑路人，也有人習慣帶著憐憫的眼神旁觀他們。流浪慣了，放棄一切，卻不放棄從人家棄置的食物堆裡翻找果腹的東西，他們不見得卑恭屈膝，搖擺乞憐。

他們有時很高調的在那裡嗯嗯哈哈的唱著沒人聽懂的歌，有時低著頭喃喃自語，瘋瘋癲癲，破爛骯髒，有時沉默得像一尊雕像。你如何看待他們，你想像他們有沒有自尊，你同不同情他們，這些，似乎都和他們無關。

身分和地位，名利和威望，族群和色彩，生活和品味，志向和未來，都和他們八竿子也打不著的樣子，你是你，他是他，雖然，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都是打從娘胎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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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們背後有什麼離奇曲折的故事，弄得無家可歸、有家歸不得、抑或根本不想回家？這裡有沒有曾經叱吒風雲的大人物？有沒有曾經是公司的大老闆？有沒有曾經是負心漢？有沒有和人結仇被人追殺的？有沒有被倒帳從此潦倒的？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理會，大家只想匆匆忙忙的走過他們的身邊。

家對他們的意義是什麼？家對他們毫無意義嗎？很難想像，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他們的家人？有沒有在尋找親人的家人？他們真的樂得和他們的親人毫無瓜葛，形同陌路嗎？我們不知道，就算他們意外的從地球上蒸發，也沒有人知道吧！

這是某種所謂的因果嗎？還是他們天生就是被不公平對待的一群？是他們曾經對不起人家？還是人家對不起他們？誰負了誰？誰給他們愛？誰讓他們有贖罪的機會？補償的機會？

常聽人說：「家是情感最後的堡壘，家是靈魂唯一的依靠。」記得，在歐洲自助旅行的時候，從這個城鎮流浪到那個城鎮，從這家小旅館換到那家小旅館，扛著越來越笨重的行李，偶而眼睛瞄到路上一家子熱熱鬧鬧的景象，也會情不自禁的鄉愁起來，懸念著千萬里之外的家和家人。

不穩定的原因可能是待遇太差，可能是公司倒了，公司出走了，可能是老闆瘋了，可能是水土不符，也可能是感覺不對，還有一種可能是與人不和，更抑或自己表現太差，見異思遷。當然，不穩定是一種環境，是一種感覺，一種緣分，誰都勉強不來。

舊曆年底快到了，聽說有一位鄰居的小孩被資遣了，我不太清楚真正的原因，只聽說他很嘔，覺得再怎們說也應該等到年後再被要求滾蛋。

不過，世間無常，明明早上天氣還好好的，下午就傾盆大雨的情況多得是，世間沒有所謂「不變」的東西，也沒有所謂「不變」的事情。做人若能想得開，就會想到「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道理其實很有道理。

人生常常需要「歸零再起步」，有時是自己頓悟而「歸零」，有時是被迫而「歸零」，無論什麼情況之下歸零，都不一定是壞事。

我總以為，好山好水都是給好心情的人看的，如果你的心情鬱卒，你的「歸零」就會是一個「手足無措」的災難，你的「歸零」就會是一個「流浪與漂泊」的懲罰。

生命是一場珍貴的棋局和賽局，一場難得的旅程和航程，然而，對於某些人來說，生命可能只是一場誤會，一串悲劇。

人生總要懷抱希望和夢想，要敢於圓夢和挑戰，不過，當走到了某一個程度，某一階段，或許也值得想想看：「我是否需要停止虛空的追逐？」若不能沉澱一下性靈，如何越過「流浪與漂泊」的魔障？

（文、攝影/胡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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