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的利益，往往會變成一條難以掙脫的繩索。


 


我的朋友S先生，是一位會計界的老手，舉凡財經方面的問題，請教他，都可以得到清晰的答案，有時候，他也會熱心的提供好朋友理財或節稅方面的建議。


 


這位朋友為人熱心，有情有義，到處都有交心的朋友，尤其難得的是，這個人很樂觀，臉上總是掛著「天地何有與我哉？」的樂觀笑容，幽默是他給人的綜合印象。依照我的了解，這和他童年時吃過不少苦有一點關連，他的口頭禪是：「什麼大風大浪都看過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從他往後的遭遇中，他真的體現了「淡然看世界」的風格，甚至於在他得了肝病住進台大醫院，講話氣若游絲的時候，都還笑得出來，笑得咯咯咯的，不減當年豪情，我真的無法洞悉他的笑裡隱藏有多少眼淚？


 


S先生一直被身體的病痛纏著不放，有一次遇見他，他還揶揄自己說：「幾天前碰見一位很熟的醫生，醫生第一句話就說，沒想到你還活著？」喝！哪有這樣的打招呼方式？


 


原來，S先生要強調的是：「他這幾年還活著，的的確確是賺到的」，既然預期早就會掛掉，那麼多出來的歲月，怎能不開開心心的過？這個人的黑色幽默，有時候，轉過身，離開他的時候，我也會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悲傷。


 


我常常因為這位朋友而問自己：「生命到底是什麼？是老天的惡作劇嗎？」有些事情，你在乎與不在乎，它們都會像宿命一樣，說發生就發生。如果你不樂觀，悲觀也沒有用，真的，性格會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


 


S先生當年認識他的老婆，是在一個歌唱比賽的場合，看起來，他們的家世背景有一些南轅北轍，我的意思是說，依照常理他們的父母是不可能贊成這樣的結合，不過這也應驗了「拆散的力量」恆常會把一對戀人「越推越近」，變成一樁「悲壯結合的婚姻」。從這一點來說，這也是轟轟烈烈的愛情力量的可能結局，意謂著他們通過了層層的考驗，有情人終成眷屬。


 


現實生活，有物質需求的壓力，也有朋友互動的因緣。


 


S先生兩夫妻辭掉了眼下的工作，積極投入「健康食品」的傳銷，初期據說做得還不錯，在金字塔裡的位階有逐漸升高的趨勢，當三個小孩陸續出生以後，他們的工作更加積極努力，水漲船高的壓力，好像讓他們更加的一頭栽進去。


 


對於這一行我所知有限，向人家「推薦好產品的傳銷工作」也沒有多大興趣，他們深知我的性向，也不強推我加入，以免友情中帶來尷尬。儘管如此，我對於「置入式行銷」還是有一些基本的了解──當你長期對別人洗腦的時候，你也是不知不覺的被自己洗腦了。


 


何以這麼說呢？很多的概念，我們以為自己有主控權，其實，那個概念一旦佔據了你的認知，你就會固執的、慣性的、甚至欺騙自己的相信它，最後那個概念變成一個難以掙脫的繩索。


 


很多人的購物行為不都是這樣──相信名人、權威、好友、使用過的人、崇拜的人的現身說法，或是廣告的疲勞轟炸，終於「近乎盲目的」、「毫不質疑的」相信，而且「堅定的購買」。


 


如果，這個相信有「眼前的利益」，那就會更難於脫身。


 


這就像有些家暴受害著，因為經濟依賴、現實顏面、子女需求、職位顧忌……而一再隱忍一樣。明知自己固執，卻不承認自己固執。「眼前的利益」，對於一位以傳銷做生意的人來說剛好是這樣。我無意否定傳銷這個工作的正當性、神聖性與其商機，我想說的只是，心理層面的「利益問題」。


 


一如您所知，許多做這個行業的朋友為了「衝業績」，為了「捨不得那麼貴的商品沒賣掉而浪費掉」，自己使用，全家人使用，拼命吃成了「唯一的選項」，也顧不得家人或自己的身體「合不合適長期累積某種的成分」，自己當「白老鼠」或當「假性的市場消費者」。


 


至於，久了以後會怎樣，有沒有副作用的問題，都刻意忽略了。我對於藥品的了解是：「任何藥品都可能有副作用、累積的飲食要當心、同樣的成分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作用」。


 


「置入式行銷者」自己使用自己深信不疑的產品，是否有盲點，不得而知，「捨不得浪費」而長期使用，是否有「弊大於利」的風險，同樣不得而知。


 


●


 


有一回，我的一位朋友問 那位S 先生說：「你的肝檢查出了問題，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和你長期吃某一種產品有關？要不要停下來觀察看看？」其實這也正是我心中的疑惑。沒想到S先生卻很肯定的說：「你弄錯了，幸虧我長期吃了這些昂貴的產品，才能活到今天，否則，恐怕早好幾年就回去啦！」S先生深信不疑的態度，讓身旁的人不敢再接話。


 


樂觀不是壞事，執著才是壞事。


 


我們是否因為「節儉」、「犯貪」、「依附某種眼下的利益」、「不敢正視心中的疑惑」，「明明知道自己固執卻不承認自己固執」，就輕易的交出了「決定的主控權」，戴起「有色的眼鏡看問題」？


 


古時候有一個故事說：「彭祖相信黑色的木炭可以洗成白色的，就日以繼夜的洗著木炭，結果……」，這故事好像是一個笑話，但是，很多人，包括我自己，有時候是不是也會生活在「類似洗木炭」的笑話裡，而且還理直氣壯呢？


 


心理學的專家說：「有色眼鏡會騙人，那個被騙的人，也許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


 


（文、攝影/胡順成）


 


 



延伸閱讀，請參考2010.06.14.這一則相關的新聞報導：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100613/17/27e3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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