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留學生 kevin Hwu

（用相片寫日記）00030（文、攝影/胡順成）

有一個女生，結婚喜帖都印發了，還在掙扎著這個婚要不要結。

他到處去請教高人指點，顯然憂心忡忡，還有很多現實的難題還沒有擺平。從好的來說，她甚至在路已經走了一半，還保留翻盤的可能，這似乎顯示她不完全非理性的在思考問題；從壞的來說，她可能已經意識到這條路危險重重，勝算不大，毫無把握，這種行事風格，不是說明這個人生性猶豫不決，一點決斷力都沒有，就是顯示她做事的邏輯大有問題：「為什麼請教高人這件事，在這麼近乎沒有退路的時候，才要急著去做？」「時機的拿捏點到底怎麼了？」

這種矛盾現象，其實不只是她，這位迷惘的小姐而已，我也看過不少人，該猶豫的時候不猶豫，錯過了猶豫的時機點，還在猶豫。過去，我偶而也會有這種自找麻煩的現象，後來才漸漸發覺，這是一種要命的性格障礙。

人到底「要向環境妥協？還是要向理想妥協？」

這倒是個有趣的思考點。我們通常遇到這樣的問題時，如果要放棄理想，就會說：「情勢所迫，我不得不向環境妥協。」反之，如果要堅持理想，就會說：「雖然環境不許可，我還是要堅持我的理想，絕不向環境妥協。」

可見，環境和理想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你想不想堅持？想不想向自己妥協？推給外在的因素，是因為我們不想承擔做決定的後果，我們在逃避一個抽象的未來。

妥協，是某種程度的屈服或退讓，當然心有不甘，但妥協卻是一種生存必然的手段，身段不夠柔軟的人，不了解妥協是什麼？好強愛面子的人，不了解妥協是什麼？當我們評估不妥協的下場是頭破血流，是更大的傷害時，我們為什麼不退讓求全？當我們評估不妥協是百害而無一利時，我們為什麼要堅持下去？

這就牽涉到對事情評估的能力，而這種能力的來源是智慧，是經驗，是自己的體會與將來要不要承受那個結果的決心，旁人很難幫得上忙。我們的問題常常是，「該妥協的時候不妥協，不該妥協的時候你卻妥協了」，所謂命運的分水嶺，也許就在這裡吧！

結婚是何等的大事，謀定而後動是一定要的，其他例如：情敵競爭、出國唸書、投資事業、家人關係、社會互動……也是，「要不要放棄眼前利益，以實現\未來更大利益」，都是一種「天人交戰」的自我拔河。

我對妥協的淺見是，別先問要不要妥協，要先問自己的「大局」放在哪裡？如果前面說的那位小姐：「若，幸福是唯一的大局，則其它的因素，都會變得微不足道。如果，眼前的利益是唯一的大局，幸福與否就只能當作一個賭注了。」人生就是這樣，你不能「全贏」，你也未必「全輸」，輸贏的機率各自存在，「風險總是和智慧成反比，越有智慧風險越少，越無智慧風險越大」。

妥協該考量的除了那個「可能的結果」，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是「時機的把握」。我不善於妥協，但我知道妥協是一種高明的生存藝術，「永不妥協的人」和「永遠都亂妥協的人」，同樣是危險一族。妥協得恰到好處，「不傷害別人也不傷害自己」，才是最佳、最公平的狀態，這也是我一生都在學習的功課。 （文、攝影/胡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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